{酸甜苦辣老爸經} 想念小箭的老弓

七月六日,歷史性的一刻,兩個小孩第一次沒有父母在身邊的出國,打從出娘胎的第一回。
更何況一去就是兩個星期!


我和Rita在機場,依依不捨地看著兒子,千叮嚀萬交代,無非不是要注意安全,兄弟互相照顧,刷牙洗臉和同學和諧相處之類的雞毛蒜皮小事。看著子謙炯炯的眼神掩不住興奮,而子讓卻是好奇地在人群中鑽動,跑來跑去,一點也沒有擔心害怕的樣子。茫然地覺得:畢竟小孩已經長大了,不再是跟前把屎把尿蹣跚學步的那個小小朋友了。

一點點的欣慰,伴隨更多的失落感。

這就是為人父母最難過的時刻吧!當發現你已不再是小孩世界的唯一時,心中某一處崩了盤,空了一個大洞。孩子的觸角逐漸伸向陌生的世界,不帶著恐懼,而是躍躍欲試的期待。你原先給的庇護成了多餘的累贅。即便小孩心中不做此想,但畢竟他們自己的世界逐漸形成,好壞是非都等著他們親自體會。
我們能做什麼?在一旁兀自擔心,憂心忡忡,比自己面對大挑戰時更加焦慮。
親了親小孩的臉頰,當他們魚貫進入海關,心底的空洞完全陷落,到達極點。

回首牽起Rita的手,相視笑了笑,知道我們的任務告了一個階段。另一段旅程才剛要開始。

兩個星期後等小孩從新加坡歸來,我將迎接的是如何質變的小孩?

從書架中找出紀伯侖的“先知”,翻到“孩子”的那一章,寫著:

一位懷抱嬰兒的婦女說
請您給我們講講孩子的事情
他於是說

孩子其實並不是你們的孩子
他們是生命對自身渴求的兒女
他們借你們而生 卻並非從你們而來
儘管他們與你們同在 卻並不屬於你們

你們可以把你們的愛給予他們
卻不能給予思想 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思想
你們可以庇護他們的身體 但不是他們的靈魂
因為他們的靈魂棲息於明日之屋
那是你們在夢中也無法造訪的地方

你們可以努力地造就他們
但是 不可企圖讓他們像你
因為生命無法倒流 也不會滯留於昨日
你們是弓 而你們的孩子就像從弦上向前射出的生命之箭
那射者瞄準無限之旅上的目標 用力將你彎曲
—–拉滿弓 以使手中的箭射得又快又準

應為射箭者所造就的一切欣喜
因為他既愛飛馳的箭
也愛手中握著的 穩健的弓

是啊,孩子是箭,父母是弓,而箭射出後,與弓相連接的,只有箭搭在弓上的那一段短暫交會的時光。這段時光,珍貴無比,將是日後遠在數百步之外的箭對弓的懷念;也是留在原地垂垂老矣的弓最美好的記憶。

我的孩子,我的箭,現下在遙遠的南洋彼端的海島。這端的弓,是這般地想念暫時離家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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